展覽回顧 

「台灣印象?」李文謙個展

展期/2014/3/1 ~ 2014/3/31
茶會/2013/03/01 3:00~5:00pm
作者/李文謙

台灣印象 ?

李文謙   2014/02

 

在西方藝術發展史出現的一些字詞, 如「希臘」就會連想到自然典雅, 「羅馬」為素樸大度,「歌德」是崇高神聖,但文藝復興後期以來, 好幾個藝術派系的名字都是藝評家或美術史家以譏諷的口吻,給上一個反面的稱呼而流傳下來,習慣了,也就忘掉當初的原意, 如「巴洛克」(BAROQUE)有過於奇異繁華之意,「羅可可」(ROCOCO)則是這派風格受了中國玩意兒(CHINOISERIE)的影響,有陳腐無味、繁雜無用的意思。

二十世紀初野獸派的粗暴狂野、立體派把模特兒幾何得支離破碎,及之前十九世紀中葉的印象派(IMPRESIONISTE),只不過是個印象、不深刻,塞尚才會默默離開巴黎藝壇,獨自回普魯旺斯找他的「真象」、「真形」去了。所以把我個展主題命名為「台灣印象?」加個問號。因為展出的作品,不敢主觀地說,所表現的是「實象」,或「現象」,但至少不只是浮光掠影的「印象」。

這次月臨畫廊展出的作品包括兩個系列,水墨複合媒材「台灣區間車」,及版畫「台北摩托車族群」,都是我近五年來回台灣定居後所見的反思;另外還加上幾幅前期「海岩系列」的油畫,是回顧我在繪畫表現能力追求上的歷程。如果「海岩系列」是出世的,我的「人物系列」該屬於入世的吧!藝術是否需有社會作用,關懷人世?當然這是比抽象、具象的爭辯更為複雜,是、非難以定論。

2009年因回母校師範大學,任駐校藝術家才有較長時間留在台灣,對台灣民情有較深入的觀察。但怎麼由海岩系列自然景觀結構的油畫,轉換成水墨複合媒材的人物畫呢?五十年代我在師大學習期間是西畫、水墨不分組的,我的國畫老師,黃君壁、漙心畬,渡海三家中就佔了兩位大師,所以水墨還是打下了結實的基礎,但當年錯認為西畫創作空間較大,所以才偏向西畫。年紀大了,更相信人生就是相繼的機緣與際遇。如果不是有雲南大理行,為大理人臉部的強烈造形感動,就不會重新回來畫人物,其實在師大求學期間,及到巴黎的初期,我喜愛的主題是人物;如果不是09年在永和暫時租住的套房那麼狹小,並不適合畫油畫,就不會重新回來畫水墨人物(大理人系列才10F,45X53cm)。

2010年我師大駐校藝術家任期結束後,繼任客座專家,才決心定居台灣。因經濟考量,住到台北邊緣的基隆,經常得坐台灣區間車,半個多鐘頭的車程,有閒情觀察對座的人,故燃起了畫區間車上人物的慾望。

有畫友認為我從「大理人」到「區間車」,在創作上,好像退了一步。其實不然,兩個系列的創作心態是不一樣的,大理人因居住在高海拔地區,紫外線強烈,在臉上深深刻劃了生活的印痕,線線明確,但我對他們的生活背景並沒有進一步認識,完全只以線條的抽象結構去表現人的內在性格,可以說具象、抽象的結合,在創作上算是一大突破。區間車上的台灣人則不同,也許因生活安適,太陽下都打傘,臉孔多半平滑,我只好捉摸輪廓上微妙的變化,去表現性格及表情,不再是純線條結構性的表現。另一和「大理人」系列不同的,不單只表現個人的性格,更要表現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,好像有個故事要訴說,也許比較接近記述性的繪畫(Peinture  Narrative),但和西方的具象寫實,或說故事的插圖又不同,我是以中國畫白描線條的技法。本身就不是物質上的寫實,而且還加上符號、暗喻、象徵的手法,是表現性的,而不是具象性的描述。

台灣自八十年代開始富足起來,突然從農業社會進入商業、工業社會,幾乎只是十年時間的打拼,生活的品質、人文方靣的修養,不一定能及時共進。物質生活重於精神的提升,競爭斗角甚於謙和禮讓。 我在「區間車」系列中,主要是探求人與人際間關係的艱難,長幼間的代溝、男女間需求相異、地域及階級的不同等等。溝通的不易,造成人與人之間的冷漠。或者這是世界性的、現代人的傾向?我只是借台灣區間上的人物來表達對上述種種現象的想法。

台灣的人情味,好像大家都認同,但台灣摩托車族群卻令我另有感觸。 就如這裡一句流行的話:「駕上了車(當然也指摩托車),就六親不認了」。摩托車在台灣經濟起飛時期,說得上是個打拼的大功臣,因為它是唯一主要的運輸工具。工作上的需求,個人甚至一家大小的走動都得靠它。但今天台灣算是富足得有不少家庭都有汽車,卻因摩托車的省油、停靠方便、大小路道都通;帶女朋友兜風更是神氣浪漫;小孩被大人帶著騎車又有被受愛寵的喜躍感等等,汽車還是代替不了它!有些人家裡有汽車外,機車也有好幾部。但今天城市發展已不同當初,私人汽車普及,公共交通發達,如果人行道、綠地規劃得好,城市就有了安祥可居的環境。機車的癈氣、嘈音的汚染,堵塞人行道的雜亂、衝鋒陷陣的氣勢,都使得城市充滿著匆促、忙亂、暴燥的氛圍。所以大陸有些新興城市,完全禁止機車,但台灣太民主,最近台中一個新社區(可能是豪宅區?)禁止機油機車通行,就遭到嘩然的抗拒。

好像東南亞幾個比較落後國家,機車也很發達,我沒去過,但只台灣街道上的機車就足以給我很大的感觸,以至使我有感而發,做一系列的版畫來表達。其實這些版畫的表現方法,和我60年代做的剪貼有連貫的性質,有人看了這些版畫,居然說有了上戰場的感覺,不是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