卜茲

大河之流–卜茲狂草的靈動

卜茲長期致力於草書表現,主要取法於傅山、八大、徐渭、張旭、懷素與二王等,並參章草篆籀意而自有體勢,書體演繹隨著自我不斷追尋、提昇心靈上純淨的世界,冀能思接千載,並不時於大自中汲取靈感泉源,形式構成上,則不斷演化精進。卜茲更認為:「書法的歷史不斷地往前推移,當細膩與典雅不再是書法的全部,它將通往一更純粹線條與空間的新時代,然書法並不因此而失去它的本質,在粗獷與雄厚的骨子裡,書法將會保有細膩與純真的線條智慧。」他在書藝的詮釋中漸漸地,自清拔脫俗中不經意的流露出靈動與拙撲、瀟灑與倔強、狂放與疏朗等絶對對立的特質,顯現卜茲性格間自我絶對的人格質地,自然展現個人的風格與氣韻。

多年來汲汲不懈於書法世界的鑽研、探索,不論古人之技法、甚至感悟古人之意,關於書法創作自有體識,引述卜茲之札句如下:

老芒書中有法 溪心得在無弦

數間瓦屋臨市畔 老芒擁住閒花草
苦艾隨意綠 明窗靜夜早
樹梢圓月掛 對門燈螢好
若問最關情 天地與老叟

丁亥冬夜 燈螢掛樹有感


冬來小雨淅瀝 清新感染樹頭
窗邊閒坐遠眺 畫意一般幻柔
與來小豁胸氣 神乎神來相偶
不敢天下先行 滿紙龍蛇天奪

丁亥冬感懷有作


由以上所言,卜茲創作的滋養源自於生活、自然界,隨心所欲,興來一筆時,書寫的當下已完全進入神聖「虛、位」之氛圍,猶如人與天合為一,將可容納各種可能的自由自在性,不可遏止。吳繼濤在<草書勢-當代草書的演繹與創造>一文中也指出:卜茲在書法上展現某種程度的感性與理性的交雜––感性上使他線條在迅速轉承過程中自由的流動,理性上使他隨時出乎意外以篆、楷等形式瞬然截斷––令觀者置身在龐大翻攪的迅雷聲中倏然而止。且觀其大作之時,往往給人如撕空裂雲的九天行雷,如激盪的午夜奔濤,如疾搖劇裂的狂風飛絮,或「大絃嘈嘈如急雨」之狂風裂竹,甚至有種突如其來的震撼與目炫,這顯然由於他書寫的迅捷與駕馭的游刃有餘。且吳超然在<試論陳宗琛(卜茲)草書藝術與自我鍛鍊-一個藝術史的解釋>一文中針對卜茲狂草描述如下:卜茲在1999年的一件作品<劍魂>透露了他對於書法創作的最終追求-心劍合一。這正也是卜茲欲在作品中展現出的瞬間速度與精準的空間創造。

視覺藝術範疇中,書法、繪畫、雕塑與設計等造形構成的元素與基本原理是相通的。特別是書法與抽象表現在創作上具有高度的共通性,書法異於抽象繪畫在於書法具有「書寫文字」的基本法度,更賦予詩境、音樂性與繪畫性。並且書藝創作過程固然是包含時空場域的活動,但其留存成果的作品仍是視覺藝術造形構成,在乍見當下即完形傳達展現。更重要的體現於「書如其人,一字見心」。卜茲的書法足可相映此言,其藝術理念與情性充分流現,其<卜茲札記>自述:「書法的美感經驗存在於形式的觀照中,而書法卻存在於生命領域,其不僅止於形式領域之內,古人有所謂不能在書中求書,所以書法絶不僅僅是空間形式的構成而已,更重要的是棲息在生命的宜接體驗的深沉感動的性靈世界。」從卜茲的作品中隱然可察具取資、會悟、遣懷的書法游境,其中最主要的本體便是有「自我」的存在意識,神領之餘任情咨性另出新格,深體古為今用旨趣,創作兼得傳承法緒,顯見立意高遠(轉引自林進忠,靈動飛舞展神彩)。

此次展覽的作品尺寸都以大尺幅為主,作品間毎毎展露出磅礡氣宇,相互輝映著,且空間瀰漫著氣息的流動,令觀者目不暇給,宛如置身於浩瀚宇宙星河中,既神秘更感受豐厚的能量。希望透過此展覽令觀者更進一步深切體驗卜茲狂草的魅力。